桃花花

张佳乐、黄少天、孙哲平、卢瀚文。攻妈。

[黄喻]红鸾记 第一回

最近和 @雁无心  @黑色御座 的脑洞,32万个雷!慎入!伪古风!

开篇出自玉台新咏,写龙阳君的那个,大家都知道了。

以及这明明是现代版半生不熟的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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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喻文州饮马入公府   黄少天隔帘试春心

 

玉台新咏诗云:

夭夭桃李花,灼灼有晖光。

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

流眄发媚姿,言笑吐芬芳。

携手等欢爱,宿昔同衾裳。

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

丹青著明誓,永世不相忘。

这正是说世间痴人,若是情深相好,誓为比目,便九死也不去。情之一字,无所谓男女,亦无关乎性情,盖人之本初,至真至纯,生发那一丝痴心,红鸾天喜到了命宫,便有姻缘之分。而世间俗人为此一字生生死死,自古至今未曾看破。

 

却说京都重地,皇城脚下,也有一段因缘。那天子麾下有一重臣,姓黄而名不具。本朝开国立疆之时,曾立下汗马功劳,受封镇国公,又在京城得赏了一座宅子。这黄氏便于京城开宗立业,声名显赫,如今也传了三代,很是有些威风。

 

这一日,城门方开,便有一架马车,自南而来。

车中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生得面白唇薄,凤眼斜飞,暗含桃花之色,腰背笔挺,隐有松竹之姿,身量风流,气度不凡。所带行李并不很多,唯有一箱子书,将那车身都压沉了几分。这马车纹饰华丽,有一位年少的随人也骑了一匹枣红马随行,见他撩起帘子,便道:“表少爷,进了京城了。”只见这少年人未语先笑,温文尔雅道:“烦劳蓝河了。”

这少年人正是镇国公府的表公子,姓喻,表字文州。其母乃是镇国公黄家小姐,远嫁了苏州,晃眼如今已是整十八载。近年家里遭了祸事,这小姐身娇肉贵,怨怒交加,竟病倒了,修了一封书信,要文州进京来念书。黄家老爷收到胞妹书信,先落了一阵泪,又骂了一通娘,后听说文州是个聪明伶俐的,便转悲为喜,令人接了这位表少爷上京来,安排在府上,与小少爷一同读书。

黄氏一门三杰,名动京城,最重门庭。如今这位表少爷来了,少不得品评一番。且说这轿子抬进了府门口,先在转弯口停了一停,又进了三进,方才落了轿。那少年随人名叫蓝河的,上来打了帘子请表少爷下轿。喻文州撩了袍子才要出去,忽听得后方不远处一阵马嘶声,轿子随即一晃,蓝河在旁边“哎呀”一声,便松了手,帘子落下遮了他半边脸。喻文州不以为意,自己跨出去,抬眼只见烈日骄阳,镂花门上垂下丝丝藤条来,两旁游廊上也全是一般无二的藤条,绿油油翠生生,合着中间一道正门,早有几个仆役在此等候,此刻却全然惊呼起来。他闻声回头,却见一匹雪白的玉照夜狮子冲将过来,前蹄扬起,足有一个半人高,嘶声长唳。马上骑了个与他一般大的少年,笑声琅琅,把蓝河惊得退了三步,方才连声道:“少爷小心!”

喻文州却不怕。他听蓝河这般叫了,知道这少年就是黄府的掌上明珠,表字少天的那一位。待那马落了蹄子,这少年还不勒住,由着这雪一样的烈马绕着轿子踱了三五个来回,嘴上便没停过:“我道是今日要有什么大事儿,让我猎场也去不得。老孙说了七八回了,若是这次不去,就连嫂子的面都不教我见——此刻我倒安心了,能见到这般人物,饶是十个八个嫂子没得见,又有什么关系。你是父亲提过的,苏州那位表哥罢。”

他说得极快,玉狮子又极高,正将喻文州头顶烈日遮住,喻文州道:“你说话也太快,教我插不上嘴。”黄少天便笑,他高踞马上,喻文州只见那修眉薄唇,星眸亮晶晶地低头看着自己,心道这人生得真好,更如这晌午艳阳一般,耀花了人眼。这般想着,心里便颤巍巍一跳,再抬头时黄少天已经跳下马来,将缰绳塞到蓝河手里,他与他身量相仿,此刻就像熟识一般搂住喻文州笑道:“我带你进去,不要她们引路,什么礼节规矩,罗里吧嗦。”那些仆役婆子也只好诺诺。

 

正是炎夏天气,书房酷热,饶是有人洒水打扇也难以为继。黄少天嫌房里热,便搬了竹床出来,落在檐下阴凉地里,铺了玉簟,洒了清水。自喻文州来后,他二人一同读书,很是收了一番性子,倒有十数天不曾出门。大抵因为酷暑难耐,家里反而凉快。

他铺陈好了,喻文州却不愿意出来。他收敛惯了,如此这般敞在露天之下,觉得不雅。黄少天一个人捧着书歪在竹床上面,读了半晌,自觉无趣,便踅摸进房里去。厢房门大敞着,内室门前却垂着帘子,风过处叮叮咚咚,好似那伽蓝塔上风铃,又像女儿鬓边钗环,黄少天笑道:“这东厢房收拾得好不爽利,怎不将这帘子卸了,弄得七零八落,吵得慌。”一壁说话,一壁跨进房去。喻文州正在窗边假寐,听他进来,眼也不睁,懒洋洋道:“挂着罢,若是猫狗进来,也好听得清楚。”

黄少天听他揶揄自己,也不恼,大喇喇往罗汉榻边坐了,见喻文州手边拿的是一卷《大学》,翻开的却是那句《诗》: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喧兮。伸了一根手指,点在那书页上,轻声道:“君子有之,切磋琢磨有之,道学自修,却是全没有的。”说着自己也笑出声,喻文州卷一卷书页,嘴角勾起,将笑而未笑:“你又胡说八道,不晓得你整天想些什么。”黄少天离他近,见他怕热,裤脚卷在膝盖上,便信手抄过他小腿搁在自个儿膝盖上,捏着他脚踝揉,喻文州生得极白,小腿上仅有浅浅几根汗毛,天气炎热,皮肤便显得冰凉。黄少天随口道:“你腿怎生这么白,定是在苏州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马也没骑过——”

他说得轻便,手下不轻不重地一捏。喻文州心头一跳,自觉失态,就要将那条腿收回来,不料被他拽住,手就从裤脚底下探进去。喻文州只觉手指滚烫,心尖儿颤:“你这人好生奇怪,我在苏州时,从来没有人这般说,到了你这里,就哪儿都稀奇……”

黄少天听他语调轻柔,竟有些心神摇荡,于是抬眼一笑,正像个半大孩童,目光灼灼,却稚气未脱:“那你与我去跑马游猎,我也教你看些稀奇事物。”

喻文州觉得这人真是可恶,忙将大腿上那只手按住。

 

注:《大学》:

《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喧兮!”“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瑟兮僴兮”者,恂栗也。“赫兮喧兮”者,威仪也。“有斐君子,终不可喧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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