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花

张佳乐、黄少天、孙哲平、卢瀚文。攻妈。

[黄喻] 秉烛夜谈

好萌萌~放出来啦!

螃蟹煮酒:

 给@桃花花 《花花世界》的番外G


白天里被太阳晒透了,即便是到了冬天的夜晚,夏威夷的室内也糊着暖热的温度。

 

他们住在威基基海滩上的酒店,落地窗面着海,海浪一波一波拍上岸,打开窗能有腥咸的风被推进来。这该是有点像他们当初在海南待过的酒店,同样是临海的落地窗和大床,但又全然不同。

 

又或者人换了心情,到底看到本应是一样的事物都不一样了。

 

喻文州在浴室里洗澡,水汽蒸了满室,拥拥堵堵,挤得他脑门发涨。忽的门被打开,浴室内的气压明显松动了一下,喻文州抬手关上花洒,听见黄少天走进来的响动。他用手背抹开几欲灌进眼里的泡沫,正好迎上对方掀开浴帘露出的眼。他低头看了一眼黄少天赤裸的跨进浴缸的腿,再将目光转移至胸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沐浴了一整天的海风,麦色的皮肤被水汽一敷,显出些蜂蜜般甜腻的光泽,让人看着极透不过气。

 

于是他问,“热?”并抬手搓了搓肩头那块皮肤。

 

“也不是,我一个人在外面也没啥事好干,进来一起洗算了。”黄少天越过喻文州取下花洒,打开开关,在手上试了下水温,“你电脑没关,我看了眼你刚才在看的视频,你们学校的毕业晚会?”

 

喻文州温顺地眯上眼睛微微仰起头,让黄少天帮忙洗去额头上的泡沫,“嗯,今年的。”

 

“挺……特别,挺好的。感觉特疯,哪像我,我那时候毕业就是,学士服,花,毕业证书。学院办了个夜光派对,我还没去。”黄少天回忆了一下,笑嘻嘻地说,“被人拉去downtown喝酒,几个人喝得烂醉,再一睁眼就毕业了。国外跟国内这点不一样,少了挺多集体生活。”

 

喻文州笑出来,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觉得洗的差不多了,接过对方手上的花洒,将黄少天一下淋个透湿,“你那种生活,好多人想要还得不到呢。别动,”他制止黄少天弯腰挤洗发水的动作,自己弯腰按了两泵,“我来。”

 

“你手太慢,要你来得磨叽到什么时候去。”黄少天嚷嚷两声,倒是自觉地低了头,方便喻文州的动作。他擦了一下将将要流到嘴里的水,接上前一个话题,哼了首歌,“这种心态多正常,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你要是想,现在回去再念一个也不迟。”喻文州有点儿乐。他给黄少天揉了一头的泡沫,堆起来像亲戚家小孩喜欢看的动画片儿里那只懒羊羊,怀着兴致欣赏了一番,才给他冲洗。

 

“真再回去念一个那就不一样了,”黄少天淌一脸的泡沫水,用手去擦也来不及,说话含混不清,“要的是那种经历,错过了就错过了,补票再玩儿一次意思也不一样了。重要的是在什么时候干什么样的事儿。”

 

喻文州把他头发拨起来,说,“别睁眼。”一边洗去他前额残余的泡沫,一边道,“那倒是。但不一样不一定就是不那么好。”

 

 

这场夜谈延续到床上。

 

一张大床直面浪潮,有种再涨涨就铺天盖地淹没过来的感觉,海面上映着零星的灯光,不远处有棕榈树挂在灯海里面。这是一场类似真心话大冒险式的对谈,白天历经完肾上腺素飙升的海上冒险,到了夜晚,点一支香薰蜡,一人捏着一支啤酒,在床上松散地对着。人们总会说,要想有未来,过去是回避不开的。

 

“有了啤酒就老是觉得少了点其他的,”黄少天用手指捏着瓶颈扬了扬酒瓶,“以前在宾州,我们还没满21那会儿,买酒不方便,喝酒总得有点什么由头,再去找人帮忙买。要么是开心事儿,要么谁失恋了。当然后来我们找人办了假ID,方便得多。再买几份布法罗烤翅,诶我们现在还真是缺点下酒菜。——诶,你们以前呢?”

 

我们以前?喻文州抿了一口酒,还真想了想,才道,“我以前不怎么喝。”

 

“开玩笑吧?”黄少天挑挑眉。

 

“是真的。喝趴过一次,再后来就不怎么喝了。”喻文州笑一笑,“那时候我失恋,不知怎么的就给人知道了,非要拉着我去喝酒,说什么‘一醉解千愁’。就在后来带你去过的望京小腰那儿,醉得一塌糊涂,吐都吐不出来,然后他们又上来安慰我,说没事没事,别太伤心了。”

 

黄少天有些忍俊不禁,“那你那时候伤心不,男的女的?”

 

“你猜?”喻文州顿了一下,“肯定还是伤心的,不过不至于非要吐上那么一下。”学生时代仿佛总有那么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失恋了要大醉一场是其中一条,似乎唯有这样能痛痛快快为一段感情找个结束点。吐得越狠,这事儿过去得越快,当事人也越能为自己找补个用情至深的形象。无非是个心理安慰,觉得花在对方身上的时光,到底结束得也轰轰烈烈。“吐得过头了,后来有一阵再闻着酒味儿也不舒服,就喝得少了。”

 

“啧,那老实说,你谈过多少个?”

 

“两、三个吧。算上让我大吐一场的这个就是三个。”

 

黄少天哼了一声,“谈过就是谈过,没谈过就是没谈过,还有这么算的?”

 

喻文州换了个坐姿,半靠在床头,绷不住一个笑,“不是你们都那样说,床都没上过算什么谈?”他用脚踢了踢黄少天盘起的腿,“不过这么一算,黄少谈过的就数不胜数了吧。”

 

这倒不是出于诡异的醋意或是讽刺,纯粹是觉得黄少天对于谈恋爱这件事儿的分界线竟然如此清晰,实在有些奇妙。像清醒的醉意。

 

但他的笑看起来实在别有用意。黄少天被他一踢,龇牙咧嘴翻个身靠去他身边,一本正经,瞎说八道,“这我就要教你了,上床归上床,谈恋爱归谈恋爱,一个走心,一个走肾,怎么能混为一谈。”但于黄少天而言,那同样是不可数的。年轻又有资本,撒出去的心总能收回来,便有恃无恐。“当然,心跟肾隔得不太远,所以谈恋爱的时候总想要睡一睡,这个可以理解。这么说你跟人上过床?那你第一次还装得跟什么似的。”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啤酒里的麦香被拉得悠长又迟缓,被问到时喻文州咽下一口酒液,又用手上的酒瓶去碰黄少天的,发出一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不是……他们跟你不一样。”他声音有些含糊沙哑,笑得狡黠,眼睛黑得发亮,斜压个身子过去,肢体暖热地触碰在一起,“说实话,你让我试试?”

 

他甜言蜜语说得简洁又坦荡,教人无从质疑。黄少天空着的一手捧上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笑,“试个屁,你现在要是还有力气我们就试,我说真的。问题是今天在海里浪了一天你现在还能有力气?”

 

那倒是真没有了。喻文州坐回去,亚麻的白衬衫蹭过对方裸露的皮肤,回过头来,硬是又用酒瓶敲了一下对方的,不过——“敬来日方长。”

 

这一句祝酒词背后的意味不言自明,但黄少天扬扬酒瓶示意,笑得心甘情愿,“敬来日方长。”

 

 

第二天的清早,他们晃荡到岛上的一家藏式寺院。此时天光尚未大亮,空气湿凉,寺院里回响着清透的木鱼声。他们在正殿旁一人取了九根香,打开油灯的灯罩,将顶端在油里浸了浸,凑近火苗燃起来。线香的味道一缕一缕抽出,在空气里看得见地蔓延开来,黄少天甩了甩手上那一把香,将火头灭掉,问他:“该从哪儿开始上?”

 

从哪儿开始不重要,喻文州告诉他,重要的是你要烧香,要许愿,就得怀着虔诚的心。

 

他们进完香,来到一侧观音殿内。有一位老和尚在里面诵经,见他们进来,便问:“施主们是不是来求签的?”用的是粤语,眼底带着温和地笑意,“晨早来求签最为灵验了,只需诚心去求。我为你们拿签筒来。请问施主要求什么?”

 

“感情签,多谢了。”喻文州点点头。

 

以前黄少天会的粤语不多,说得最溜儿的是一句该消音的骂词和我中意你,后面这句小姑娘最受用,带着点嗲和柔。他对喻文州说过一次,在和喻文州出差时的长途电话里,然后他又问,你们广州话里我想你了怎么说?喻文州的声音柔柔地夹在电流声里传过来,有些失真,说,我好挂住你。带着笑意,七分玩味三分认真。但显然黄少天在粤语上并没有什么天赋,练到最后喻文州绷不住笑出来,说,算了少天。

 

不过耳濡目染是真,这么久了,受着影响,黄少天连蒙带猜能猜出几分。

 

喻文州跪在观音像前,抖起签筒,很快有签落地。他捡起最先落地的那根,循着上面的字去取签文,去找人解签。待他们跨出殿门时,才发现晨雾已经散去,云头蔽着日,天色热烈烈地蓝得彻底,底下不远处有人转动了转经筒,再有铃声响响,仿佛异域。黄少天觉得这真是奇异,他们跨越一整个太平洋,在一个异国的小岛上求一根佛签。

 

有人从殿后开始清扫落木,有扫帚刷在地上的声响。铁桶内燃了一小丛火,喻文州将手心的签文递过去,亮黄色的火苗开始吞噬那一小枚纸条。签文很快落为灰烬。黄少天问他,“你不准备告诉我你求到了什么?”

 

喻文州拍了拍身上的火灰站起来,转身冲他笑,“是不准备告诉你。”他随意地扫了一眼四周,轻巧地在黄少天唇上偷了个吻,“能烧掉的,总归是好事不是?”

 

黄少天大笑,“当着佛像的面?”

 

喻文州将双手揣进口袋,眯了眯眼睛,“我们光明磊落。”

 

 

在这之前,天光乍破之时,他们躺在一块儿聊起去过的地方。

 

这个时候天空是很复杂的颜色,有凉薄的蓝和暖烈的粉,再往上是阴翳的云,透过玻璃折射进来,似乎在随着海浪跃动着。困劲儿已然过去,身体虽然已经很疲惫,骨子里却跳动着一丝兴奋。喻文州说起,“那时候我上玉龙雪山,只套了件冲锋衣,里面就是一件长袖T恤。好在碰上了出太阳。”

 

黄少天一只手搭在他的肚子上,手欠地撩起衬衫挠了挠,“怎么样,什么感觉,好看不?”

 

“缆车出来那儿人太多,没顾上看,拼命往上走,又只顾着不要被风吹下去了。”喻文州笑,“回到车上的时候觉得自己死了一遍似的。”

 

“那不挺好。我以前觉得,‘死了一遍似的’的经历才够劲,才算得上经历。”黄少天说,“不然都不够格。”经历是要回想起来能心跳怦然的,能从骨到血回忆起那种感觉的。而推到最简,无非是生死的比喻。生总有未来的可能性,于是死的边界都带着穷途末路最张狂的兴奋。踩下油门看着转速表指针突转,在高处飞跃而下,甚至于谈一场不死不休的恋爱。你要刻骨铭心?这叫刻骨铭心。

 

“来这边的第二年暑假,我跟人飞去西岸,去了浪最大的Santa Cruz玩儿冲浪。那会儿我还没学过,抱着块板儿就学人往海里划。”

 

“然后呢。”喻文州声音困乏地拖长,有些懒洋洋地问道。

 

“好不容易站起来了,一没站稳就被拍海里,小腿有点抽筋,板又被浪冲走了。幸好是边上有人开着汽艇把我捞了回来。”黄少天大笑。

 

喻文州也笑,“这大概实在是,祸害遗千年。”

 

“不过那儿的浪是真好,景也好,你肯定喜欢。”黄少天想到什么,翻个身看着喻文州,眼睛亮晶晶的。他这个角度正好挡住了光源,于是他自然风干的头发凌乱的边缘都被堵上了一层粉金,他说,“现在正是宾州大雪的时候,积雪能有几米厚,我们离开夏威夷可以直飞费城,我带你去以前我们滑雪的地方玩儿,那儿有个垂直高度绝对刺激的雪场。”

 

喻文州看着他的眼睛,想了想,说:“那都是你去玩过的地方,要去,就去我们都没去过的地儿,玩我们都没玩儿过的。”

 

黄少天顿了一会儿,又松手躺回去,笑嘻嘻地应承,“行,自由潜水玩过吗?”

 

这一刻太阳猛地跃出海平线,海面一片流金。




前面看了Lyndol老师给这个本子的G,实在自惭形秽,深感自己拉低了整个本子的质量,但好歹总算是写出来了的东西。谢谢看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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