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花

张佳乐、黄少天、孙哲平、卢瀚文。攻妈。

[林方/其他]苦乐

最后一个番外。

其实我本来想的是策周策我会说吗【。

林方,双花,小周微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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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乐

 

拍摄那部情色片的时候,周泽楷也有份。

他并不露脸,只客串一把背景NPC,镜头给到他的长腿细腰,半爿美胸,再不往上走。且让观众去脑补一个怎样风华绝代的人物。

而为了这一个镜头,他也须塑形练肌肉,在健身房折腾半个月。

拍摄当日他在现场,等前一个镜头结束。吴羽策排场越发宏大,给他配一把躺椅,允许他占用自己的遮阳大伞。

阳光充足,阴影落在他因塑身健体而连带着越发线条明晰的脸上,勾个边。

舒可怡进来的时候便认出他躺在那边假寐。前一个镜头的女主角是新人,被训得楚楚可怜,不怕浪费胶片,连续NG十数次。

周泽楷淡定躺着,八风不动,恍如熟睡。

即便不是熟睡,反正他也没有话要说。片场工作人员多是熟人,认识舒可怡,稀里哗啦打一片招呼,她就猫到周泽楷身边,朝那笼罩在阴影之下的薄唇轻声道:“小周……睡着了呀?”

她并不比周泽楷大,恐怕还要小一两岁,仗着这个圈子里论资排辈周泽楷须叫她前辈。而这美貌青年眼睫毛翕了翕,还半睡半醒着,听不见这句话。

舒可怡笑一笑,她的唇彩水晶一样,妆面几乎看不出痕迹。周泽楷被香风逼醒,睁眼瞧见她,手都不知道哪儿放了,一骨碌坐起来:“……舒……前辈。”

他目光迷茫,脑内齿轮疯狂转动。其实双胞胎并非长得一模一样,化妆打扮也大有不同,不过在他来看都是一样,好在前辈两字可以掩盖掉他脸盲的实质。舒可怡哪能看不出他内心实质,叹口气,并不点破。

她上赶着来探班,来看戏,说是给吴羽策带点国外手信,其实还不是来看周泽楷。

这部戏她轮不上主角,连酱油路人甲也轮不到,周泽楷又何德何能呢。虽然不露脸,但是卖肉毕竟讨女人的好。百合情色片,观众也有一大半自恃文艺女青年。

这样一枚水嫩小鲜肉,导演愿意捧,留个名也不难。谁都会猜,他究竟有什么背景,让吴羽策青眼相加。

舒可怡也猜。她坐在周泽楷旁边,看得见他阳光下翕动的长睫毛,上的底妆抹掉了年轻人泛青的胡茬,阴影打出挺拔分明的鼻梁。很快轮到周泽楷的镜头,他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肘,吴羽策过来给他讲戏。

舒可怡抬头听着。吴羽策看她一眼,笑:“你在这儿,小周不好意思。”

她哧一声笑起来。这场戏要卖肉,又是室外,周泽楷要当着许多人面露腹肌和人鱼线。她眨一眨眼:“我就是来看他的,不然我来做什么啊~?”

周泽楷倒真的有些忸怩,他毕竟不是专业演员,也没演过戏,以往脱上衣拍片子好歹是在摄影棚里,人少得多。舒可怡笑得眼弯弯:“还真害羞上了,刚才主演妹子当着你面脱衣服可也没不好意思。”

周泽楷耳根有点红,脱衣服的手却没停,他练了半个多月,原本打篮球出来的身材就不算太坏,加之专业教练的致力打造,肌肉线条流丽,皮肤又白,浅淡的八块腹肌延伸到戏里定制的裤腰深处,勾得人目眩神迷。

吴羽策给他讲完,就回头示意灯光摄影就位,舒可怡忽然从座位上欠起身子,拉了周泽楷一把,皮肤荫凉,触感动人:“小周……”

美貌青年回头疑惑地看着她,头顶上浮现一个“?”。

“……收工之后有空没,请你喝茶呀。”

她轻声细语,好像恨不得这句话飘散在和煦的夏风里。

 

方锐在床上喘息。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23寸的电脑屏幕上放着部片子,声音开得不大,都盖不过他自己的喘气声。他被自己的声音搅得头昏脑涨,欲罢不能,手底下的动作就狠了点儿,在痛觉和极乐里一泻千里。

“操……老流氓。”他轻声骂,爬起身关屏幕。林敬言的电话在他通话记录最上面,他看一眼,又打过去。

林敬言这天下午被捆绑相亲,中间人是当初大学里的boss,年过花甲,思想比较传统,看着自己手下一帮男未娶女未嫁的青葱就替人着急,挨个儿给人介绍对象。轮到自己最得意的女弟子,老教授想了一宿,觉得还是单飞去闯商界的前得意男弟子林敬言最合适。

家世好,文化水平高,收入不菲温文尔雅,此等人才哪儿去找。

老人家不知道,此等人才,多是基佬。

林敬言被赶鸭子上架,这边方锐酸水要泛出屋子,拿纸巾擦满手的子子孙孙,想着这些东西原本可以抹在老林大腿深处,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他俩也根本没有实质,他告白了,他还没接受。

年龄大在婚姻里是劣势,在感情里却有优势,林敬言在他之前经历过许多人,看过多少的悲欢离合,只消笑一笑,不拒绝也不回应,就足以让他飞蛾扑火,欲火燎原。

有什么好,他到底哪儿好。

救他一命的是张佳乐,于傍晚五点半叫他去吃饭,完了泡吧跳舞。他认识张佳乐实在也是因了林敬言,彼人是美院的一代校草,与老林同届却比老林小了两岁多,毕业就去了北美读艺术硕士。张佳乐这个电话勾起他一点复杂的小心思,但是又把他从胡思乱想里捞出来,回归人世间的酒肉喧嚣。

 

喧嚣声消失在茶楼寂静的珠帘之后。周泽楷被舒可怡领着上了二楼,侍者穿了长长的白裙子,挽着发髻,踏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包厢是半开放的,用镂空的屏风隔开。他身边的女人坐到对面,眼睛里都是灯光的星芒。

“真好,你愿意跟我一起出来。”

他不善言辞,点头。

天要晚了,外头的车流已经亮起了灿烂的夜灯。马路这边长长的白光是车头灯,另一侧就是清一色的红色尾灯。他们俩相对在下午六点的寂静茶楼里,周泽楷有些拘束,点了一壶大红袍,说:“这单我请。”

舒可怡低着头笑了笑。女人自然是希望男人买单的,可她不想。她惟愿自己花钱赔笑,若他愿意多坐一会儿。周泽楷沉默地点了一堆小吃,女人这会儿约他喝茶当然不会真的喝茶,可她又怕胖,绝不会约他去吃晚餐,于是他便须怜香惜玉,恰到好处的让她填饱肚子。

这些都是从方锐那里学来的招数,周泽楷想起方锐,迷惑于他一个小基佬为何对这些把妹的招数烂熟于心。当然这也是好事,追周泽楷的女生能绕体育馆一周,可囿于他笨口拙舌,满肚子情怀愣是倒不出来,只得方锐手把手地教。

可他情怀了七年,也没有谈过恋爱,方锐教他的招数尽用来拒绝女生了。

舒可怡轻轻叹了口气,问,你要进娱乐圈吗?

 

张佳乐窝在卡座最里面,他头发比上次回国的时候长出不少,染成茶色,用根酒红色的绳子绑在脑后,发尾袅袅然绕回肩头。他长得好,眼睛尤其亮,看着就年轻而精神。方锐被他勾着脖子,听他讲在蒙特利尔的邂逅。

“他就那么往那儿一戳,说你学画画的,给我画个像?”张佳乐在空中比划,漂亮的手指像是夹着支不存在的炭笔,“我他妈当时在做作业——我说我不是街头卖画的。他非说,你就画一张给我,我买。”

他在广场上,画的是面前的诺特丹圣母大教堂。孙哲平站在那儿,对这个街头邂逅的美术系男生兴致勃勃。这邂逅有点无厘头,方锐问,你画了?

“画了,画了张火柴人给他。”张佳乐有点唏嘘地笑笑,沾点儿酒在玻璃茶几上画,大头小身子,点两个炭点儿做眼睛。“他就收了,完了说,你陪我进这教堂看看呗。”

搞艺术的不拘性别,张佳乐对这方面看得挺开。他们相遇得俗而圆满,仿佛必须经历过一场大动荡才能确认这份感情的真实度,他说完之后舞池中央爆发起一阵鼓点,节奏感强得合上心跳的共鸣,血液沸腾。方锐想问你认识林敬言那么久了,知道他的情史吗,也都说给我听听,可是狂热的节奏不容他再扯开话题,他们看见中央舞池的追光灯亮起来,一个穿着皮衣的女人走到当中,个儿极高,金发长腿,面容美丽而冷酷。男人们疯了一样吹起口哨,想去触摸她雪白的皮肤,她充耳不闻地一个人起舞。

张佳乐在爆炸开来的灯光里说,你知道老林为什么要留在帝都吗,他本来可以出国,或者去香港,但是都没走。

方锐茫茫然回头,背后五彩的射灯大亮,他心里突然有什么地方哗然绽开。

 

林敬言打上出租车的时候,周泽楷正从茶楼里出来,马路上的拥堵已经过了,车流呼啸而去。他没有车,舒可怡的mini停在大门口,她却不上车,低着头在他旁边磨蹭。她说,你晚上住哪儿呀。

周泽楷疑惑地看她,说,回宿舍。

舒可怡突然笑了,她想必已经忘记了学生宿舍的样子,或者根本没有经历过,看着周泽楷的眼睛里有点笑意还有点渺然:“不急着回去的话,陪我再坐会儿?”

周泽楷摇摇头:“写论文。”

舒可怡咬了咬下唇,向前走了一步。她和他就隔着一步的距离,女人脸上的妆有点儿脱,不过周泽楷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看着的是车流汹涌的路,眼里闪着银河的光。舒可怡道,你都明白的吧,你什么都不说,是拒绝我了。

周泽楷诧然回头看着她。他不善言辞,却并不迟钝,以为自己拒绝的姿态做足了,又没有给她丢面子。舒可怡抬头看着他,她的身高对于他来说是矮的,蹬上高跟鞋才是正正好好,做着浅色美甲的手指想要去扶他肩膀,又缩回去了,叹口气:“我知道的,只是没忍住。”

周泽楷摇摇头:“我不了解你。”

“了解一个人,太漫长了。”她笑笑,去开车门。路上的车灯照到这个角落里,一时间霎然大亮,她犹豫了片刻,踩着那尖细的高跟鞋转身走回来。周泽楷愣了一下,伸手接住她摇摇欲坠几乎要扑到怀里的身体,温香软玉,身上是浅淡的香水尾调。女人的声音凑在他耳边很近的地方,伴着车流轰鸣,轻软而快速:“我喜欢你——我爱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她丰满的胸脯蹭在年轻人的胸前,周泽楷才二十一岁,她还要更小,却和学校里的姑娘们完全不一样,她带着强烈的欲望和爱意,凑在他耳边说我爱你,求你陪我一晚上,哪怕明天你就拉黑我再也不见。

她怀里的年轻人呆若木鸡。她微微抬起头,想瞄一眼周泽楷的神情,却被他低下头来的阴影笼住,她以为他要吻自己了,可是周泽楷偏过了她粉嫩的唇,贴了贴她的脸,一言不发地将她推离怀抱。

咖啡色的mini开上大路,后视镜里已经看不清背后路边的人。

舒可怡把音量调大。音箱里放的是她自己的歌,她发过的唯一一张唱片。

一个人长大,一个人苍老。一个人拼命爱,一个人反复死。

爱即如死。

 

舞池里灯光缭乱,听筒里夹杂着背景的舞曲声和人声。

方锐在酒精的驱使下给林敬言拨电话,那头的声音想是在街上,背后还有车来车往的轰鸣声。他冲着手机说话,声音飘渺,又胆怯又勇猛,一点儿也不掩饰:“老林,你这人怎么这样儿呢。”

 

彼时林敬言刚下出租车。深夜的酒吧门口一对对挽手出来,女的浓妆艳抹,男的衣冠禽兽,上了出租扬长而去。他穿着相亲用的定制西装,晚饭吃得不很好,脸色苍白,眼神忧郁,一副后天的沧桑美青年模样。方锐的声音伴着鼓点声,听不清楚,他低声道:“我怎么了?”

旁边女人频频侧目。他这副样子颇似刚刚失恋,又像是落拓诗人,他自己也想不到居然有这种效果。方锐在那头道:“我喜欢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这话一旦说出了口就如决了堤的洪水,张佳乐在一边煽风点火,方锐热血上头,没给对方插嘴的机会:“你说啊!我都跟你告白了那么多次,你说啊!”

林敬言:“……”

不知道是声效压过了他的回答还是他根本没有说话,方锐急得要哭,吸了两次气,还没想好下一句要说什么,有两个选择放在他面前,“我跟你开玩笑的哈哈哈哈”,或者“你这个负心汉绿茶屌不喜欢我还吊着我”,他内心波涛汹涌不知道哪个反应更适合捅老林一刀,那头林敬言发话了:“锐锐。”

谁是锐锐,我哥才这么叫我。方锐第一句话没经大脑就冒出去了,说完了张着嘴后悔,那边林敬言笑了笑:“你在哪儿呢。”

 

林敬言拨开人群往舞池那头走。张佳乐给他发过短信但是没有报具体坐标,好在他清楚张艺术家平素的习性,一定要定最靠里的包厢,半隔断式,哪怕只有他一个人,也硬要占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卡座。方锐那头结巴了半天,说,你管我在哪儿。

 

“嗯,等着我啊。”

林敬言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掐了,剩方锐自己在这儿抓耳挠腮。整个酒吧里的灯光一暗一明换了种视觉效果,仿佛满天的银河都倾倒下来了,流泻在舞池内外。他拿着手机愣在当场,看着张佳乐漂亮的眼睛,结结巴巴道:“他,他挂我电话。”

张佳乐扶额,不知道开口骂他还是骂老林好,方锐忽然看见舞池里有身影似曾相识,星点灯光下背光轮廓,猛然间音乐止,灯光大亮,他噌地从卡座上站了起来。

 

林敬言穿着白色的定制西装,穿过人群朝他走过来。

那一刻普天的银河都流到他身上,在眉目间画一幅时光流动的画。

 

方锐大惊。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林敬言挺无奈地看着方锐。方锐不出一秒已经反应过来张佳乐的存在意义,拍桌大叫你们都串通一气玩儿我,好你个老林,想看我出丑,你自己去和美女高材生相亲你侬我侬,还不让小爷我安生约个炮——

不容他说完这些垃圾话,林敬言把他拉出卡座,拉进舞池。人满为患,但是在胳膊圈着的小世界里,只有两个人。

背景是激昂的战歌式舞曲,人潮汹涌时光荏苒。

林敬言对他说:“相亲是老师安排的,就是去吃个饭。”

“……”

“吃完饭我就回来了,你问我喜不喜欢你,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你喜欢我。”

眼睛像猫一样眯起来笑,林敬言摸摸他的嘴唇。

“怎么这么幼稚呢。对,喜欢你。”

许多许多人的热潮拥挤着他们。方锐突然把林敬言的手背抓起来咬一口,抬起眼:“疼吗?”

“能不疼吗?”

林敬言像看神经病一般看着他。

他嘿嘿笑起来:“那就好,是真事儿。”

灯光乍起,这情景恍如一梦。明明知道你已为我跋涉千里,却又觉得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好象你我才初初相遇。

 

舒可欣走在周泽楷的大幅广告下面,接自己妹妹的电话。她看了一眼海报上周泽楷英俊无畴的脸,旁边印着手写体的广告词:

你就是风月,岁月里惊鸿一瞥。

“没事的。”她说,“没关系,有我呢。”

因这人世间的苦乐喜悲,原就是不圆满的。

 


-END-

到这里就全部放完啦。

秀一下萌萌给我写的字~我自己也最喜欢这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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