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花

张佳乐、黄少天、孙哲平、卢瀚文。攻妈。

[黄喻]京沽旧梦 之 南音

剑诅,第二十二夜

感谢 @渝晓思 邀请我写这一夜,不过最近三次元太多事儿,没时间也没精力,又沉迷电视剧……这个东西实在烂无可烂,大家随便看看,回头我有空了改一下吧。(改不了可能会删……)

接我那个民国微草全员,算个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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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音



广州与京城不同。

在这时代里,故国是一盘岌岌可危的棋。

那一角,烧着烈烈热血,上演着一出又一出的国仇家恨,这一边早已开放到伦敦巴黎,夫人小姐们跳的是交谊舞,剧院门前早竖起了洋人的电影招牌。

紫荆花是可以开一个冬天的,开在教会的园子里。在四季如春的南地,他们知道,北国不仅有武备学堂、北洋水师,还有酷寒的冬天。

“北方冷呀,出去要冻掉耳朵的。”教会学校里的老修女给他们扫地,听这些半大小子说着要北上读书,就这么插上一句。

报国救世,喻文州原先也是存了这些念头的。

而那年冬天,世道变迁,就不一样了。

 

喻文州见到魏琛的第一面,在十三行的洋楼里。

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他被门房领进去,门廊上挂着水晶灯,每一颗水晶都被擦得锃亮,白日里透着光鲜。门房是个中年人,将他领到二楼,远远地便离开了。

魏琛仰在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一杆翡翠嘴儿的长烟袋。

烟气儿一缕一缕地,袅袅散向半空。不晓得是什么烟。喻文州想,总不是鸦片。

魏琛是个三十多岁的年青的男人,偏生打扮得吊儿郎当极不正经,上身松松垮垮披着一件德国的军服,下身却是一条半长不短的破裤子,裤脚卷了好几道,挂到膝盖上去,一脚就跷在椅子边儿上。

魏琛说:“你身上那是什么东西,脱了去。”

喻文州低头看看,自己衣摆赫然的黑底白十字,好端端一个教会学生。

魏琛拿那杆长烟袋,远远地点他:“脱了。”

喻文州心想这人究竟是无视礼法还是故意要别人出丑,就将包放了,脱了外衣站定看他。里面的衫子洗得雪白,魏琛上下打量了一下,扯着嘴角笑笑:“你一点样子也没有。”

喻文州不解。他就从太师椅上下来了,趿拉着一双布鞋,转到内室去了。

广州的冬天不算冷,而毕竟不能只穿单衣。还是方世镜看不过去,领他到书房里去。

后来听得多了,喻文州才明白过来。蓝雨在广州十三行立足,靠的是武力。魏琛军伍出身,生平最看不起书生。喻文州又是顶替父亲进来,手无缚鸡之力,一眼看着,就不喜欢。

方世镜也是读过书的,倒是喜欢喻文州。坐家里管账的,总要有个趁手的人。

喻文州就留在了方世镜手下,魏琛也不去管。

 

过了年,魏琛带回来一个人。

捡回来的孤儿,是个天生的刀客,头一次跟着魏琛出去,就枭了两个洋人的头颅。帮里传说他年纪小,有多小呢,方世镜对喻文州道:“比你还要小上半岁。”

他听说,那孩子拎着头颅回来的时候还在笑,状如阎罗,着实吓煞了一群人。喻文州是没见过的,他整天在书房里抄抄写写,不出门,也不做脏活儿,只知道那孩子叫黄少天。

没多久,便听说黄少天去了天津,又隔了两个月,他回来了,功劳便又多了一笔。魏琛在广州的大戏楼里宴请宾客,说是为黄少天接风,实则要立蓝雨的威风——正是要昭告天下,他魏琛宝刀未老,养出的小狮子自然也不得了。

 

喻文州跟着方世镜去。

戏楼子请了当红的角儿,唱南曲的。门口挂了名牌,红木底儿,红漆题名,图一个喜庆。广州的早春时分,花尽开了,花团锦簇点缀着红柱朱廊,一片目眩神挑。

方世镜穿一身长衫走在前面,喻文州年纪尚小,身量不足,步子须得放快才能跟上。只听方世镜道:“武备学堂,他也是去得的。再去德国学两三年,回来便也是一方神圣。”

喻文州心中一跳。他想起教会学校的同侪。

他自己去不了的地方,如今竟在方世镜嘴里再提起来。

方世镜又道:“老魏喜欢得紧,如今也不教人认契兄弟,说是要好好养起来,不搞洪门那一套。我看倒也没错,少天年龄小,帮里与他同龄的,都还做着马仔,与他平起平坐的,又大了他许多。”

喻文州道:“他不也是十六岁么。”

方世镜便不说话了,正到门口,人声熙攘,也容不得他再说。喻文州眨眼间便被冲散了,从人群中钻过去找方世镜,却听台上一声脆生生锣响,原来是新戏开场。

后台悠悠吊出一线天来,细听之下软糯绵长,袅袅然将他神思撩入九重天。

满径苍苍烟雨突,长空浪卷晓云沈。江头不断清商曲,留得春风与客心——

喻文州站在人群当中抬头去望。戏台子离他似远实近,上面挂的布帘子在春风之中徐徐而起。许多许多人从他身边过,认识的不认识的,说笑的静默的,有人绊倒了椅子,有人打翻了酒盅。觥筹交错,笑逐颜开。

那声音又起,这次悲悲戚戚,袅娜有致:

因为欢喜,即会分开,仔细思量,正是为谁?……

方世镜再找不见,二楼雅座上却是魏琛。他身边那一个少年仔,不是黄少天又是谁。

喻文州抬头正看见他,明眸皓齿顾盼神飞,一股压不住的烈烈气势。

那少年仔也向下看,竟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他的去处,粲然朝他一笑。

他吐吐舌头,还以一笑。

魏琛身边簇拥着人。他穿着雪白的长袍马褂,手中还握着那杆翡翠嘴儿的烟杆,浓艳的女人靠过来笑。唇上涂了娇艳的胭脂,指尖染着同色的蔻丹。他与穿军服的男人说笑,那男人一壁说着,目光便不断地向女人身上飘。

而黄少天是不一样的。他趴在栏杆上冲喻文州挥手,隔了老远地喊:“喂,你和我差不多大?你叫什么名字?”

“喻文州。”他慢慢地说。

四围的人都没有理会他们两人,衣香鬓影擦过喻文州,他慌忙钻出去,抬起眼看那少年,黄少天笑嘻嘻地趴在栏杆上。

舞台上的人物都出场了,长袖翩迁,唱《痴云》。一字一句,在心里跟着轻吟。

思往事,起惺忪。蓦地相逢,真似在梦中。今日成虚,痴情都无用,只惜幽欢情景,太过匆匆。怀人不言,又恨难成梦。

喻文州隔着远远地笑,用广州话轻声地说:“真似在梦中。”

黄少天等不到他的回答,从栏杆上一跃而下,正落在他面前。

喻文州看着他笑,问道:“我十六岁,你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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