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花

张佳乐、黄少天、孙哲平、卢瀚文。攻妈。

玫瑰书道

不行了我一定要转出来,我今年十八明年十七!季老师我爱你!这个乐帅的没有什么我了!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去零下十五度的夜里跑圈,我怎么表达我的鸡冻之心

swimming in sky:

#请注意:这是一篇邪教!


#CP是花草,张佳乐和王杰希那个花草。设定情节同《春与秋》,具体见文。


#祝桃老师十八岁生日快乐~


#BGM:陈慧琳《谁愿放手》








玫瑰书道


Aramis perfume Calligraphy Rose(2013)








王杰希好些年没去乱七八糟的地方里转过,大咖明星背后有千百双眼睛盯着,唯独那日不避嫌。深夜,他站在门口,望着酒吧里闪闪烁烁的灯光和灯光下兴高采烈的男人们,忍不住打电话给孙哲平确认:“真是这里?”


 


孙哲平笑笑:“你知道我们乐乐是个什么脾气。”


 


王杰希挂掉电话便横下心往里走,他穿戴低调,又稍做遮掩。没人注意他,自然也没人能认出他的身份,一路畅行无阻。他原以为张佳乐会很难找到,毕竟环境漆黑又拥挤。事实上却比想象中顺利很多,他毫不费力地认出了左拥右抱的漂亮男人。


 


张佳乐头上笼着很大的编织吊灯,微微散着淡黄光线。他有副明艳清秀相得两益的好皮相,未毕业时表演舞台剧便引得迷妹无数,小小学生剧场门庭若市,一票难求。如今他三十出头,并不是会谨慎保养的性格,仍然好看得出类拔萃——老天爷赏他饭吃,他偏要端起碗砸了寻快活。王杰希大略扫了一眼,他身边环绕着几个美少年,大概是电影学院的新生,十八九岁的生涩还团在脸上。比不得那人当年凌厉风雅,抛媚眼都像子弹胡乱扫射。


 


“张佳乐。”


 


他曾经是隔了一道墙的师兄,是恋人,分道扬镳十几年,如今王杰希有事相求,憋在心里一口气,语气难以软下去。


 


张佳乐喝得七荤八素,耳力随麻痹的神经一起弱化。他舌尖被坚果壳划了个口子,腥甜的血味满口,正哎哎呀呀地让身边小朋友给他吹吹。王杰希恶狠狠一声话招呼过去,不知道的都以为是前炮友过去寻仇,纷纷各自坐好。张佳乐本还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大咧咧样子,定神看见来人的轮廓后,酒顿时醒了大半:“你怎么来了?”


 


王杰希正对着他,并不回答。眼神十分沉静,极慢地检视了他身边的小孩儿们。毕竟都是未来的演员,有人在对视中认出了王杰希,正准备尖叫,被张佳乐伸手飞快地捂了嘴巴:“我和朋友还有事,你们听话,钱记在我账上,谁都不准说出去。”


 


得到答复后的王杰希转身出门等着,张佳乐又是一顿顺毛,得以脱身。有个男孩缠着说乐哥认识大咖也不引荐一下,好让他们搭班顺风车。张佳乐哭笑不得,心说自己是不是把你们害惨了还说不定,王杰希方才那种眼神想要表达什么,他可不好说。


 


“后宫挺安稳?”王杰希有点焦虑,因而抽多了烟。挑眉的弧度也不自然,手指微微颤抖,落下一串岌岌可危的烟灰。


 


“王杰希,你可不会是正宫娘娘闲着来查岗的吧?”张佳乐揉揉脑壳,夏夜冷风吹得他一个趔趄。影子在路灯下拖得狭长,俩瘦人像两根筷子立在地上。


 


“我是有事求你帮忙。”


 


“哦……”张佳乐拖长了声音,眉眼生动起来,他笑嘻嘻地拖着人手臂便往自己车里走,“我说呢,王影帝无事不登三宝殿,还有什么用得着我这个过气小导演的?”


 


王杰希给司机打了个招呼,示意对方可以先走了。两人一前一后钻进车里,王杰希先挑了挑唇角,难得预备好唇枪舌战。他在张佳乐面前总能回归那种原始的青少年幼稚:“夜生活丰富,怎么也不像过气小导演吧?”


 


“王杰希你肯定是来查岗的,比我妈管我都多。”张佳乐纳闷,俩人再怎么说也是十年没打过交道,说好的旧情人相见先相顾无言泪千行呢?


 


“说得好像你妈愿意管你,”王杰希瞪他一眼,“我来开,你喝多了。”


 


“导航订好了,是我家,”张佳乐笑,“有事求我,得把我伺候好了。否则,小爷可不松口。”


 


 


 


王杰希不怕张佳乐,旧情人不是狮子老虎,张口就咬下他的心头肉。他说的那些话不是计较前尘,只是看着曾经风光大好一个人热衷翻滚红尘放肆才情,难免气不打一处来。张佳乐的家里虽然花花绿绿,但一个人住显得非常冷清。仔细观察起来,也不像经常带人进来的样子。桌子上有捧粉白红玫瑰,插在广口瓶里。大概是话剧粉送的,稍微了解张佳乐的都知道,他喜欢花。


 


“坐吧,”张佳乐给他拿了听可乐,又很快换了瓶矿泉水,“你是不是不能喝?”


 


王杰希伸手:“能。”


 


“夜宵呢?”


 


“也能。”


 


“那好,吃饱喝好再谈公事。”张佳乐从冰箱角落里翻出泡面,王杰希坐在沙发上无聊看了会儿电视,不过多久,张佳乐就喊他:“煤气怎么开?”


 


王杰希没脾气,只能进厨房帮他开火。


 


面条仔细煮好,切了培根,配上冰箱里仅剩的番茄蔬菜,中央卧着圆润的半熟蛋,丝毫看不出原本几块钱的身价。张佳乐亲自摆盘,他的基因里一大半是浪漫。十几年前两人都还在长个儿,每天少不了跑跑跳跳练功上课。隔三差五就要加餐夜宵,王杰希有只小电炉,张佳乐时常空手溜去蹭吃喝,两人围着电炉喝粥吃饼吃炒菜涮火锅,笑笑闹闹。


 


张佳乐读书时就颇受瞩目,他活泼又漂亮,把好看的故事表演千百遍,举手投足都是戏。王杰希是当年被称赞无数的武生苗子,身段极佳唱功极好,不少大师都有意收他这样的有天赋又踏实的徒弟。不少身边人猜测张佳乐玩心大,难保不会进军影视圈,却不成想,年少成名两度摘得影帝的却是平素沉静的王杰希。


 


“什么事?”张佳乐挑起一根面条,打断彼此的回忆种种,“让我先猜猜……是不是要我去跟你的宝贝小鲜肉搭伙了?”


 


王杰希没料到旧情人对自己近况竟然了如指掌,只能老实评判:“对了一半。”


 


“先说好,我既已经转身幕后,就没打算再登台了,”张佳乐低头,“百花过去的事儿,我实在很介意……尤其是孙哲平不干了,我自己也懒得支撑下去。”


 


王杰希回答得很干脆:“没想让你登台……只是想让你教他。做导演也可以,只是剧本我已经挑好了。”


 


张佳乐顿了顿,忍不住笑:“你就那么信我?”


 


“我为什么不信你?”王杰希反问,“我只怕你不答应。”


 


“好啊,我答应你。”张佳乐端起碗喝了口汤,他有一双很明亮很撩人的圆眼睛,王杰希在他眼里似乎变了很多,又似乎丝毫没变。刻薄的感情萦绕在心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你玩玩。”


 


“那……谢谢,”王杰希飞快吃完面,把碗扔进水槽洗了,他弯腰洗碗的样子和当年没有两样,背影萧疏。换过去张佳乐肯定会吻上去,可他吻不破十年时光带来的隔断,“我先走了。”


 


张佳乐下意识喊等一下,他没有办法挽留,狠狠心便决定拙劣地确认:“……你还能来一段么?”


 


王杰希的手搭在门把上,金属锁舌重重弹起,再落,很响的声音。


 


“不能了,晚安。”


 


 


 


王杰希没有想过回避与张佳乐的回忆。他很少一个人,活在影像里真真假假,扮演过无数角色,即使没有恋爱,也从不觉得缺少什么。黑暗和光鲜越见越多,他开始觉得人与人之间相处不过如此。他把自己扔进世界中心,封闭起那些高傲的心思,用俗人的姿态开始活。


 


商业广告从没断过,时尚圈里四通八达,投资做得风生水起,无人不称道王杰希跨界亦是把好手。恰逢微草改组,王杰希名正言顺做了董事拿到股份,更是鞠躬尽瘁提携后辈,饭局也时常应付。他的票房一部比一部高,年年领跑大银幕,演技不断突破精进,荣誉收入囊中,他走得是条坦途,虽有牺牲,但在任何人看来牺牲不足道也。然而张佳乐不喜欢。


 


十八岁的张佳乐追他是机缘巧合。那年小王子背着家人来帝都学表演,只硬气丢给富商老子一盘《死亡诗社》。他喜欢男人的事儿仿佛都市传说,次第花丛,不曾回顾一朵。有人问他喜欢什么样儿,他只心高气傲说,要清要仙,不能沾半点浊气。


 


孙哲平约他翻墙进隔壁戏曲学院的附中:“有个小师弟,你看过说不定会爱上。”


 


张佳乐并不相信直男的审美,但还是被架着去翻了墙。天上下着鹅毛大雪,楼里倒是暖融融,险些摔破脑壳的张佳乐隔着窗户看见了王杰希。王杰希不同于戏曲学院的其他学生,日常端着架子,生怕废掉功力那般疏远。他在人群中默默端着自己的戏文,眉如远山,气质如兰,活像个不沾地气的翩翩纸人儿。


 


张佳乐端详一番:“有点鸳鸯眼啊这小朋友?”


 


“你等等看就是了。”孙哲平不理会他插科打诨。


 


小朋友没让他失望。下课后,别人蜂拥去吃饭,唯独他钻进了一个小教室。教室里胡琴锣鼓摆了大堆,墙边靠着华彩戏服,一件接一件拥成小山,光彩耀人。张佳乐听戏不多,小时候只是跟着老人去风雅过几次,大概能模模糊糊听出对方在练夜奔。定神细看,未必登过台的半大孩子却把边式拿捏得干净利落,且唱且做有条不紊,原本干净的魂魄居然也跟着沧桑起来,燕赵风骨沸腾血气,一段唱罢,张佳乐忍不住鼓起掌来。


 


“您是?”王杰希闻声推开了门,嗓子又是脆脆的,毫无刚才的悠长荡然。张佳乐担心唐突,怕不入流的赞美折损了对方的印象,费了半天力,最终用绵软舌尖儿称赞一句真好。他还是留了心思,把揣在怀里预留给别人的门票送上:“我是隔壁学校的,过几天话剧有首演,你能来看看么?”


 


张佳乐好看的脸被穿堂风刮红了,王杰希心软片刻,不考虑对方惊扰的过错,便应允了他。冬去春来,张佳乐去看了高中生的毕业典礼。卡宴后座儿上满满当当塞了上千枝花,趁清早从昆明家里的千亩花田空运来,新鲜水润。很多种王杰希不认得,便顺着被张佳乐持住手一朵朵念名字。


 


“美人蕉,铁线莲,石斛兰,三色堇,洋绣球,郁金香……”张佳乐目光闪闪,他的身上从来都有百花的香气,“满天星,花菖蒲,勿忘我,我爱你。”


 


除了张佳乐,谁也不能再干出这样拨人心跳的蠢事儿。


 


 


 


约定那日很快到了。张佳乐在说好的地点站着等,太阳炙烤,隐约能听见背后参天大树上知了声声。他略去了花里胡哨的打扮,套一件纯色T恤,是浅到几乎发灰的牛仔蓝。他身后是自己曾经读书的戏剧学院,他们趁着暑假借用了其中的两个大教室作为排演厅。王杰希迎面走来,身后紧跟着年轻鲜嫩的高英杰和卢瀚文。


 


“介绍一下,这是张佳乐导演,”王杰希一改正装,休闲亲民,“英杰,瀚文。”


 


张佳乐摘下墨镜:“卢小狗呀?黄少天带你去我们剧团客串过,还记事么?那会儿黄少天年纪小,不知哪里得了你这么个便宜儿子。谁演你爹都不行,和我理论了小半天,头可都要炸了。”


 


卢瀚文假装腼腆:“怎么不记得呢?您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


 


张佳乐揉了揉卢瀚文的脸,目光便转移到高英杰身上。他脾气不大,看到可爱后辈们更是神色沾满蜜糖,比起王杰希的冰山脸大概要平易近人百倍。可高英杰却敏感察觉到了这视线中不可忽略的审视意味,大热天竟起了满胳膊鸡皮疙瘩。最终张佳乐还是收回目光:“高英杰……”


 


小孩儿被大前辈吓得一个激灵:“是!”


 


“你和以前的王杰希,不像。”


 


“像不像有什么关系?他是他,我是我。”王杰希轻描淡写揭过话题,“我看好英杰,并不是要培养一个自己的复刻版。”


 


张佳乐没接话,只是笑着摇摇头。逃离之后,他企图在每一个撩过逗过的男孩子身上看出王杰希当年的影子来,可他没有成功过哪怕一次。家里三番五次派人劝说他安分继承家业,可他还流连京城里不可名状的感情,欢歌笑语兑着酒精一饮而尽,万事万物都沾上了轻飘飘的影子。霓虹灯泡沫一样浮在他的视线里,浮生若梦。


 


“剧本,”王杰希递过去一打印刷纸,用张佳乐十年前就开始用的那款文件夹码好,“对孩子们好点儿,助理在这边,需要什么都可以让他去弄,能满足的一定满足。”


 


“你这是要走?”


 


“有个饭局得去应付,”王杰希说完便后悔,他明知道有人不喜欢如此,却一不小心失言,“很快回来,你们先说着。”


 


可旧情人微微一笑,面色如常,口齿清晰道:“去吧。”


 


王杰希心窝更凉了,他怕纠缠不休,更怕那人放下。


 


 


 


拿到剧本后,张佳乐大刀阔斧把时间流从头到尾改了个完全,化浪漫悲剧为皆大欢喜。卢瀚文好奇问为什么,张佳乐吸着玻璃瓶里只剩瓶底的汽水:“年纪大了,经不起虐。”


 


“是戏里的?还是戏外的?”


 


导演用眼神剜向这个刚刚成年的小破孩儿:“多装几天纯情就不好受么?眼尖嘴贱,不怕哪天被恼羞成怒的打死了?”


 


“纯情是什么?纯情又不能当饭吃。”卢瀚文开朗得像阳光一样,格外合张佳乐的脾气,可这古灵精怪的太阳照多了,连皮肤也变得透明,“有些事儿,您就算不会说,我们也能看得清。”


 


“那我得多少吃食才能堵住你们的嘴?”张佳乐也随他闹,“早就过去的事儿,如今又掀篇几百年了,除去耿耿于怀,真的什么也不剩。我记不得我的剧本,他记不得他的戏词……休恋逝水,早悟兰因。”


 


“就那点儿耿耿于怀,也够你们二位再折腾十年了,”卢瀚文忆起最后两句是王杰希点过的《锁麟囊》,便忍不住敞着嗓子吆喝,“是吧英杰?”


 


偎在角落的高英杰正被同专业的师姐在微信上调戏,想脱身又一筹莫展,卢瀚文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他手脚激灵,连话也圆不上:“哎,我没干嘛……”


 


“卢小狗啊卢小狗,叔叔给你一个人生建议,”张佳乐自顾自笑开了,“没事别招猫,不是炸毛就是跑——”


 


王杰希正巧推门进来,提着两纸袋水果。一群在外厅休憩玩闹的年轻人瞬间鲤鱼打挺,装模作样格外精神。他见此情景,只能轻咳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别装了,都来吃水果。”然后走进里间去瞪张佳乐,意在埋怨他也不知道管管。


 


张佳乐装无辜:“是你让我对小孩儿好点的。”


 


王杰希递给他纸盒装的草莓和莲雾,又让两个面面相觑的年轻人把剩下的也拿出去分了。霎时间屋子里独留二人,张佳乐打开盒子就吃,他知道王杰希一定是洗干净的,客气问问:“你不吃?”


 


对方从口袋里摸出个密封药盒,里面琳琅两排十格花花绿绿的胶囊药片营养素。倒在手心里满满一把,张佳乐也就看着那人面不改色地就水吞下去:“我吃这个。”


 


“多吃水果身体好……我当年怎么教你的?”


 


“没这么个好习惯。”


 


“原来你一直拿药煨着,怪不得跟福尔马林里泡的一个样。”张佳乐想起小半月前无聊,翻看时尚新闻推送的红毯照片。受邀作为评审组的才俊全身高定,从头到脚没有一寸瑕疵,气定神闲地震住场子。毫无炫耀嚣张,收敛神色便平衡了红毯上入流或不入流的争奇斗艳,招招式式秒人血条。通稿还没夸够,粉丝路人竞相帮忙吹升了天。


 


“你不就喜欢这样么?”王杰希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被改的面目全非的剧本,语气冷冰冰的,“抓紧时间排练吧,今晚我都在,他们不敢偷懒了。


 


 


 


晚风吹开了神儿,绿树红墙,小船儿静静飘荡在湖水上。窗户外是公园,接天莲叶尽收眼底。王杰希又去给娱乐杂志拍封面,张佳乐趁机早早给认真排练的演员们下课。高英杰是主演,被刻意讲戏到动情,几乎哭出来:“为什么要这样?他们明明这时候可以顺利的在一块儿……”


 


卢瀚文劝他:“你看,最后还是好结局。”


 


张佳乐几个星期不去酒吧,刚落座就有好看皮囊的小调酒师跑去殷勤招呼:“乐哥好久不见,近来是要忘了这儿么?”


 


张佳乐琢磨了一下,接过他手中的莫吉托作为开场:“跟朋友又弄了个剧本,眼下忙得什么都来不及了,吃素。”


 


“哟,那可是辛苦了。怪不得您不带小朋友了?”调酒师染了一头明亮的金色头发,张佳乐犹记得他高潮时发顶松松软软,凌乱可爱。拍拍身边的地方,笑说不还有你么,他便从善如流地坐过去,伸手给客人点烟。


 


“最近少吸点,怕坏了嗓子。”张佳乐心口不一,潜意识里抱怨着王杰希现在抽烟挺凶。


 


“那就好好放松吧,”对方甜腻的声音像融化一半的巧克力,将化未化,几乎能把耳膜淹进去。拿惯了调酒器的灵巧双手顺着张佳乐的清瘦手臂一溜儿滑到锁骨,似有若无地撩摸着。张佳乐经历了多日的连轴转,又面对着前任兼白月光的坏脸色,身心俱疲,当下被人像玩小动物般热情似火地抚弄了半天,仍然只想着喝酒解压。换往日,他可没那么不解风情过。


 


最终他喝得麻麻,一点擦枪走火顺理成章的事也没做出。出了酒吧不过九点多,沿着湖边走,身边时而是名人故居或皇室小园林,时而又是普通的四合院胡同,走着走着就起了穿越的幻觉。湖面聚冷风,却不能吹清醒混沌的酒意。他用发烫的脑子想了几想,拿出手机拨通王杰希的号码:“你在哪儿?”


 


王杰希刚收工,正和总编客套着,接到电话便听出那人喝多了酒:“你又在哪儿?”


 


“我问你话你就答啊,回问过来几个意思?”张佳乐借酒发威,“王杰希,你少以为小爷儆着你,你就是个角色了啊?告诉你,咱俩之间没完!”


 


“什么有完没完的,我结束了再给你打。”


 


“你敢挂我们就分手……”


 


这话飘进耳朵里,饶是矜重自持的王杰希也忍不住把话怼回去:“分手?当年连招呼都不打便搬出去的难道不是你张佳乐?现在又来乱撒气,把我当包子呢?”


 


跟着跑出门来的许斌被吓了一跳,他在微草管事两三年了,王杰希如此犀利刻薄实是第一次见。张佳乐也没听过王杰希怒意满满的口气,大脑被不合时宜的新鲜感刺激得愈发兴奋:“别光说漂亮话呀影帝?当年你怎么没这么血性?有求于人才舍得露脸,出场费也是够高!现在年代变了,我想让你出台,你报个价呗?”


 


“越来越胡说了。”王杰希不顾张佳乐的叫嚣,面色平静地挂掉电话。许斌看他接电话时的神色,默默给了支援:“你尽管去,这边我招呼着。”


 


王杰希急促地道了声谢,便将身影漫入茫茫夜色。


 


 


 


 


他不知道张佳乐在哪儿,可他知道张佳乐在等他。他猜到的地方只有张佳乐那个勉强可称之为“家”的空旷房子,玫瑰香气铺陈在房间里,做一条温和的毯子。


 


他们在恋爱时不曾吵过架,分手后却彼此在心底斤斤计较了十年,清算终究不可避免。山雨欲来,王杰希把车开得飞快。手指颤抖着,比那晚在酒吧门口强自镇定着抽烟时还要厉害。冷风钻进气腔,他微微咳嗽,逐渐牵动头皮上每一支血管神经,太阳穴丝丝地痛。红灯亮起时他停住车,瞥见后视镜里的自己,泪眼斑驳,像真的哭了。张佳乐的名字有二十画,王杰希想。他数过几千遍都不止。


 


人不会凭空多出一块骨头,更难的是多出一分爱恨。


 


王杰希大步流星,推开未上锁的房间门。张佳乐半颓在明晃晃的正厅沙发上,乱七八糟的吊灯角灯都开着,光线比刀子还扎人眼睛。他许是觉得冷清,便开了红酒,有一口没一口地饮着。寻事的人进门,他也没招呼,继续盯着回放佳片有约里那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小王杰希,半晌才吐出一句:“来了?喝酒。”仿佛眼前的和电视里不是一个人似的。


 


泊泊红酒淌进杯子里,张佳乐先隔空举了举杯,一饮而尽:“那年全国热议,我没去看。后来你为国争光,得了影帝,我就当不知道。这些年你风光一直那么好,再想装没听说过都难。今天仔细看看,你演戏还有点意思……”


 


王杰希和他较着劲地喝,一扬脖子,再睁眼世界都是晕眩的:“现在更好。”


 


“是啊,现在更好,你在酒吧看我那一眼,我以为你真惦记着我呢,我还当你一点一点没变过呢,”张佳乐笑得惨然,唇角偏偏上翘得温软,一垂头又自顾自地满上,“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常醒,古来痴情皆寂寞,唯有乐哥留着名……王杰希啊王杰希,整天冷着张脸,没想到心也是冰一样冷……”


 


“你当自己是痴情种子?”王杰希怒极反笑,“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走?”


 


“我怕你大红大紫,怕你抛头露面,怕你没那么清那么仙了。怕我爱上的人像泡沫炸了,我连一丝风都留不住。”


 


少年在威尼斯拿了大奖,生平第一次被镜头包围。可他满脑子都是小小舞台上光芒照耀目光所聚的恋人,他甚至想过跑到他的剧场,把还没换下戏服的张佳乐从后台拉出来,叫上一群年轻朋友,在酒吧里欢欢乐乐彻夜庆祝。可他踏进家门,看见的却是茶几上的一条字纸。那心心念念的人带走了自己的所有东西,连片干枯的花瓣都没留下。


 


“张佳乐你给我听好了……”王杰希出席的总是光鲜场合,客套周到礼仪齐全,从没像眼下那样喝水般灌酒。几圈下来,已经被热辣辣的酒精冲到胃里翻滚,顶着心口难受。张佳乐拿捏着他的软肋,共有着他光风霁月的浪漫。他用十足的力气去爱他,对方却浑然不觉,这该算给酒后的迟钝还是环绕联结的命运,“要不是老子喜欢你,你他妈早下地狱了。”


 


张佳乐神色愣怔,喝断了片的意识早难辨王杰希的情谊真假。只有心跳响亮,生理反应或是心动。就当是心动吧,就当他们这十年只是错过了,就当他们还那么天真可爱吧。王杰希的眼光恰如窗外明亮的月色,微红的眼眶凝视着他,嘴唇染上了酒色,动情风景难得一见,眉底微蹙的情丝比演技精湛百倍。亲吻顺理成章,舌尖触碰的瞬间张佳乐下意识扶住对方的半面脸,拇指轻轻摩挲着耳后细腻的皮肤,把握着那人骨肉颤动。


 


最终他更换吐息,伏在对方心口,神色隐曜:“王杰希,你也他妈给我听好了。我只看上过你这一个,从今往后你爱怎样怎样,我都不会再放下你了。”


 


 


 


 


“英杰,你联系上王老师没?”晌午将过,王杰希和张佳乐均未在排练厅露面。毕竟公演在即,任务一日重过一日,两位主掌舵局的人物却任凭他们无所事事地虚度整个上午,卢瀚文直觉蹊跷,忍不住多想了几分,“张导手机一直关着,大概是昨晚喝多了酒没醒。”


 


“没呢,我给微草打电话,都说昨晚拍完杂志就回去了。估计过会儿就来了吧,不定家里有什么私事呢。”


 


“哈哈哈,私事……”卢瀚文保证他没有想歪。


 


“热闹什么呢?快各就各位,我们今天要把剩下的部分排完,谁也不准偷懒了……”张佳乐清亮的嗓子忽然响起来,带进门一阵馥郁炽烈的玫瑰香气。正在讲小话的两个小孩忍不住跳起来,却来不及收拢诧讶的的表情:“怎么说什么盼什么?”


 


“别问了,王杰希今天不来了。”


 


“您还知道?”高英杰刚脱口而出的话就被搭档手忙脚乱又堵在喉咙口,这孩子会察言观色不假,但还是被王杰希保护得太好,某些时刻总差了点儿随机应变,看来以后还需多多历练。


 


这么想着,张佳乐赞许地看看卢瀚文,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微笑,然后轻咳一声:“昨晚我俩在一起呢,怎么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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