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花

资深攻妈

明知故犯 04

感觉这一章还有三千字……

解释两个梗:1、上回有妹子指出香港21岁成年的法律现在已经改了,查了一下是90年改的,戏中戏是99年。算是黄少那个角色的幼年习惯好了【喂

2、车里放的那首歌在这里: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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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九年。

香港的老房子,窄小而昏暗,窗口是无数家挑出去的长竹竿,旗杆一样缀着各色各样的衣服和裤子,“和平地产”,硕大的招牌几乎要从对面戳到这边窗框,夜深沉里亮得眼花缭乱。

阿Sean浑浑噩噩地走上楼梯,手心里扣着那张香烟纸,纸上随便划拉着一个地址,还有一串数字。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鞭炮与欢呼,不知道谁家电视很大声,半大孩子的喊声和人群的喧闹声交杂在一起,在这老旧的楼道里掀起小小的热浪。

他在酒意的醺然里抬头看门牌号,和纸上的相对。

屋里的人听到他敲门,丁零当啷地撞倒了什么,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开门。

“我……”开门的一刹那他就后悔了,逃跑的冲动铺天盖地涌来。门里那个人长得明亮而英气,却被长期不规律的生活弄得颓废凌乱,在看到他的时候露出一个小狮子一样的笑:“喝了酒了,靓仔。”

“一点点。”他低下头,看见那人背后乱七八糟的客厅沙发,刚才被踢翻的纸篓还横在地面上,平白冒出一种既亲密又嫌弃的微妙心思来。

他想自己是喝多了,但是这是除夕,喝多了又有什么关系。

屋里如他想的一般杂乱。桌子上堆着披萨盒和空酒罐,沙发瘫在墙角,历史久远,颜色污浊,阿天从旁边走过,对地上那个纸篓视若无物,阿Sean经过那纸篓的时候竟下意识地向里瞥了一眼,以为将要看到什么本不该出现的事物,又觉自己龌龊,转过眼去。

“大学生没假期咯?过年还要打工。”阿天走进房,打开窗户,含着鞭炮味道的暖风吹进来,屋里积攒的浊气流动起来,“也不怕这么晚,被人劫了。”

“这里工资高一点,做完一个寒假,下年的学费就够了。”阿Sean晕乎乎地答,“你也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他的酒似乎清醒一点,看见阿天安静地注视着他,片刻后走过来揽住他的肩,“你还没到二十一,下次别喝这么多。”

古龙水和轻微的汗味笼罩了他,他埋在人肩膀上说:“这都哪年的故事了,天哥,现在都要二十一世纪……”

“嗯。”

他揽着他往沙发上坐,这沙发就像哆啦A梦,从角落里还能摸出几听啤酒。阿天将他搂在怀里,面前的电视上开始播放花里胡哨的节目,本地台除夕夜请来当红的明星,镜头里装疯卖傻唱着喜气洋洋的歌,隔音不好的窗户透进满地烟火气。阿天给楼下卖碗仔翅的店打电话,用白话吵上许久才威胁到老板放下大好时光上来送食物。

说是不能喝,又喝许多。

阿Sean已经要到二十,年纪是自己记着的,名字却随便。他十一岁来了香港,并非与父母一起,像是家里养不起,被遣送来的。如今带他来的远房叔叔已经成家立业,再不愿意管这个便宜侄子,好在他还能考个大学,就任其自生自灭了。

阿Sean絮絮叨叨地说,听对面人顺着气道:“你醉了,不准再喝。”

酒意上头,眼里的人是他又不是他,阿Sean双手环上阿天的脖子,醉意朦胧:“我没醉——天哥,我热。”

阿天从善如流:“我知道,听话。”

“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打架……”

少年人被他压在沙发上,稀里糊涂地道:“你要是真知道,就……”

阿天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你来找我,我就当是你明白了。”

少年的手从他背后宽大的T恤里伸进去,在背后的疤痕上轻轻地摸索。

 

“过了。”

张佳乐在监视器后面看拍出来的镜头。摄影棚里还是黎明前的昏暗,二十年前的布景陈旧而模糊,二十年前的时光就像倒流,镜头里的年轻人有令人艳羡的青春。最后一幕停在黄少天肌肉绷紧的腰上,少年人光滑的腿婉转地缠上来。

他觉得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黄少天穿好衣服站在后面,弯着腰看监视器回放,嘴里大惊小怪:“哗这么耻,原来我有这么撩,是不是身材特好,一会儿有兴趣跟我吃个晚饭么?”朝着张佳乐眨眨眼。

那边刘小别穿完了衣服,在和助理说什么,不一会儿出门接电话去了,拍到现在大家都累成狗,道具师大声吆喝你们都快领便当少在这儿糟蹋我好不容易买来的古董沙发。

张公子眯着眼睛瞟他一眼:“吃。”

他们在一栋老式二层小楼上拍这场戏,二楼堆满了器材,此刻天色已晚,出得门来被外面的霓虹晃了一脸,这条街很老,少见林立的高楼,招牌密密匝匝地排列着,和戏中的场景巧妙地重合了。

黄少天在门口看见刘小别,刚才还滚在一个床上的少年人看到他已经不紧张,问他去哪儿玩。

黄少天一只手指比了个噤声的表情:“我去蹭个局,明天带你去。”

刘小别瞄一眼徐景熙并没有跟过来:“我们跟这儿吃盒饭,你去山珍海味,还把景熙哥扔这儿跟我们一起蹲马路牙子吃盒饭,人性呢?”

黄少天说你可别告诉景熙,不然他非把我五花大绑铐在椅子上背台词不可。

刘小别笑出声:“他跟你女朋友似的。”

黄少天紧跟着说:“你是帝都人吧,戏里白话也说的不错。”

刘小别懒得讨论故乡和方言,指一指楼下,说你看乐哥。

张佳乐开了辆骚红色的凯迪拉克,从满眼的霓虹底下经过,两旁路边全是将店面铺陈到街面的铺子,有个老阿姨在街角卖糖水。他就像市井里的一朵奇葩,繁花似锦地停在摄影棚底下,车窗大敞着,朝楼上招手。

黄少天姗姗从楼上下来,吹个口哨:“这也是文州借你的?”

张佳乐意味深长地点一点头,黄少天爬上副驾驶,愤愤道:“他就不肯借我,等我去吃穷他。”

 

凯迪拉克绕过人头熙攘的庙街,慢吞吞地往中环去。路上还有观光电车没打烊,丁零当啷地载着一车游客从人群里游鱼般穿梭而去。张佳乐路不熟,黄少天拿着导航地图指手画脚。

海底隧道很长,灯火通明,导航的声音像是突然断电了一般静下来。黄少天扭开广播台,不知道多少频段播一首歌,青涩少年音吉他弹唱,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You'd be like heaven to touch。

黄少天伴着音乐说:“文州跟我同学嘛,我念表演系,他念导演。上学的时候很低调的,看不出是个二代。那会儿我经常借他车在这儿飚,冲出隧道的时候,一刹那的天空,特美好。”

车忽然加速,巧妙地绕过前面一辆车,划了个弧线飞驰向前,黄少天嗷嗷叫:“超速了张导,乐哥,你也这么猛啊!”

张佳乐大笑:“罚的又不是我。”

说着车冲出隧道,月光被霓虹遮掉,展开一片繁华胜景。黄少天接着说:“可惜那时候他有男朋友我有女朋友,不然,哈哈哈……”说着又想起什么,“我便是没有料到,他到底还是对我下手了!你别看我这样子,他让我演基片的时候我是拒绝的!”

“为拿奖嘛,对不对?”张佳乐开车猛似虎,超车超出漂移来,“刘小别不也是被我……被大孙劝来的,本来纯情的要命,没料到我要他拍大尺度……拍戏这件事呢,不超越一下自我就没法放飞。”

“不不不,才不是为了拿奖。就是为了超,越,自,我。”黄少天笑嘻嘻看后视镜,张佳乐掰了它一下,现在从副驾的位置能看到张佳乐的眉眼,“金像影帝这种东西,我不care的,文州比我看得重,我就是对你感兴趣才来拍——你看,前面那儿就是文州家的夜店。”

喻家产业大,中环有一栋写字楼,兰桂坊就有一间销金窟。喻文州说,这叫24小时生意,从白天到晚上,一分钱也不少赚。

张佳乐跟着音乐哼哼,像回答他似的唱:I need you baby to warm the lonely night,朝着兰桂坊的方向抬了下巴一指:“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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