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花

张佳乐、黄少天、孙哲平、卢瀚文。攻妈。

全职十二国·黯之云 破晓之光03

快被我自己狗血死了= =

一百个慎入。

 

6.

 

叶修,叶修。

那人长相并不十分俊俏,看谁都是一副懒洋洋的姿态。

就好像五百年前陶轩升山的时候,十七岁的叶修歪着身子坐在上座,斜着眼瞥他。

就是你了。

——居然是我,为什么会是我?

那时候叶修根本不理会他,跳下宝座往后山跑。眉开眼笑,扑到女怪怀里。

不,那其实算不得女怪。

那一对儿兄妹,分明长成人的上半身,却生有双翼,下半身生成鸟尾,羽毛斑斓。女仙说,这是嘉麒的共生怪,有两只共生怪的麒麟是罕物,千年不遇。

陶轩沾沾自喜。叶修趴在大一点的共生怪怀里笑,无忧无虑。他说,沐秋告诉我,你有帝王之象。

可是到了他登基为王,只剩了苏沐橙一个。苏沐秋哪儿去了?叶修不肯告诉他,他也不想问。

既然是命,总有生死。陶轩看得开。

 

他半夜寤宿,想起五百年前的事,叶修其实很少那样无忧无虑的笑,他有时蹙紧眉头认真谨慎,有时候却吊儿郎当什么也不在意,陶轩看惯了他这样或那样的姿态,却再也没见过他当年在蓬山后山,趴在苏沐秋怀里那样少年意气满山花开的一笑。

而嘉世配天立极,累圣重光。陶轩在他背后看了许多年,他提着却邪冲锋陷阵,任前方刀山火海总能全身而退,将长枪往地上一戳,听万人景仰。

陶轩在夤夜深宫里想起这些画面,恨意熊熊而起。

昔年关榕飞问他,你为何要这样对待嘉麒?

他没法开口——我恨他,因为他眼里没有我?!

三百岁那年,他问嘉麒,求个太子可好。嘉麒一贯漫不经心的眼睛只轻轻抬了一下,说,臣只是臣,不愿意做那些虚浮的花样。

陶轩满腹怨怼,斥他大逆不道违抗王上。

他问,嘉世昌盛否?黎民安康否?

陶轩无法答。

他又说,既然如此,你为何要那些取悦上天的虚名?

陶轩勃然大怒,摔了整座殿里的物件,厉声责骂:“你不过是为了那个叫苏沐秋的死人而已!你满心满眼都是死掉的他,不肯转过来看我一眼,你怎么不想想现在谁才是嘉世的王!?”

他不愿意在梦魇惊醒之后回想那些过往。嘉世本是他的,又像不是他的。他起初并不知道嘉麒如何铸造了却邪,直到有一年偷偷跟去铸剑坊,看见嘉麒将手指咬破,血滴入翻滚着的铁水里。

他见嘉麒手指流血,心疼不已,抓住手指要含入口里。嘉麒却慢吞吞抽回了手指,说臣下不敢。

可他分明在蓬山上见过苏沐秋温柔含着他的手指。人生之苦,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陶轩看不开。

三百年,五百年,时间其实并不清晰,他开始怨恨,慢慢习惯于看见嘉麒满身伤痕血流不止,一点一滴的灌满那个黑暗的囚牢。

这时他才觉得,嘉世在他掌心。他要铸造最强的兵器,讨伐一切对他不忠不敬的人,让天下都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陶轩想到这里,满足地笑起来。夤夜未明,他还有长长的夜晚可以睡过去。

 

邱非进宫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

总管陈夜辉在宫门口候着,见这少年进来,有点为难地说:“大将军,王上还没起身,您如果有要事……”

邱非沉吟片刻:“那我在此等着就是。”

陈夜辉觉得这少年真是好脾气,又不多话,言语亲近道:“大将军,我听说前阵子京畿有叛乱,李睿等人去了都铩羽而归,结果还是大将军厉害,一出手,叛军马上抱头鼠窜,连屁都不敢放!”

邱非低头笑笑:“当不起……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叛党自然要格杀勿论。”

陈夜辉马屁随棍上:“大将军谦虚,朝廷里谁不知道,大将军是当世最神武的战将,拱卫边疆那么些年,功劳那是无人能及。恐怕就是当年的嘉麒,也未必能有大将军这般神勇罢。”

他说得顺口,搬出嘉麒来做比也是因为嘉麒已经不在宫中,至于“昔日功劳”,连王上都不在意了,还有谁会在意?不料邱非脸色变了变,低声道:“陈总管不可这样说。”

陈夜辉只当他是谦虚,笑道:“怎么不可说?大将军是现世英雄,与已经不在的人相比,自然是现在活着的更厉害。”

邱非默然,陈夜辉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心事,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要我说呢,嘉麒厉害是厉害,做人就一无是处。你看有几家是五百年还没有太子的?他不给王上面子也就罢了,连天命大势都不管不顾,所幸他现在从嘉世滚了出去,要不然,他迟早要把嘉世整垮了。”

朝阳刚刚升起,被厚重的宫墙拦住,只余一抹金光落在邱非的耳鬓。他抬头望着清晨的高天流云,脸上没什么表情,陈夜辉说得兴起,还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虚伪,虚伪!要不是他,我王怎么至于现在还魂不守舍……唉,大将军,也只有你了,现在朝中还有几个真心实意为了嘉世的忠臣啊,大多都是嘉麒的党羽亲信!你看关榕飞,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跟着那人跑了!做臣子的,自古就要将忠孝两字放在心上……”

邱非扭过头,依旧是面无表情,一拳挥向他。陈夜辉只觉得脑子轰然一响,鼻骨剧痛,鲜血从鼻孔里喷涌而出,仿佛要把脑浆都喷出来,向后趔趄了七八步。邱非冷淡地站在那里,好像挥出这一拳的不是他自己。

“胡说八道。”

他张开手,看着自己握着巨大力量的手掌。

 

“——哈哈哈哈哈!”

刘皓笑成一团,看着面前捂着肿了半张脸的陈夜辉,伸出一只手指点着他差点断掉的鼻骨:“邱非小子是叶修的养子,养大了也是个狼崽子,你居然在他面前说叶修的不是……哈哈哈哈哈哈。”

陈夜辉咬牙:“那小子下手如此重,要不是王上还没起床,我定要告他仗势欺人,目无王法!”

“他舞刀弄枪,在边疆呆了十几年,你哪能比得过他。”刘皓笑够了,摸着下巴沉吟,“王上今天,可有些不对劲啊。”

“平日里早就该起了。”陈夜辉听出他的意思,附和道。

“若是睡过了,朝政之事,由谁代理呢?”刘皓笑一笑。日光已经移到殿中,早朝的钟声依然没有响,却有个侍从来报:

“雷霆雷台甫戴妍琦,求见嘉王。”

 

7.

 

金盏银台。

刘小别将雷霆的信送进来,见王杰希正靠在桌上打盹,轻手轻脚将书信放下,就退了出去。

信里写道,嘉世并不知雷王下落,疑是向南去了烟雨境内。而那封约雷王前去的书信,确是关榕飞所写,现在关榕飞不知所踪,自然也无可考证。

王杰希醒过来的时候,桌上一抹残阳,这封书信被青鸟展开来放在他面前。青鸟脚边还放了一只形状奇绝的木蜘蛛。青鸟见他醒转,歪着脑袋轻轻叫了一声。

“这是从嘉世来的?”

青鸟又叫了一声,像是肯定。王杰希拈起那只木蜘蛛,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看还站在桌上的青鸟,信口道:“你觉得这是他的东西。”

青鸟骤然飞起来,在室内盘旋了一圈,落到他肩膀上。

刘小别听见里面叫他,掀了帘子进去,见王杰希肩上站着青鸟,长尾垂下,鸟喙还在他发梢轻啄。

“小别,雷台甫送信时,可说了往哪儿去?”

刘小别想了想:“说了,正往烟雨去。”

这时候从人来报,冢宰大人求见。邓复升进来见他二人相对着一张信纸,惴惴不安上前问安,王杰希道:“邓先生,这封信是雷台甫写来,这物件却是青鸟在嘉世宫外发现的。”

邓复升看他颜色,又看那只木蜘蛛,退一步揖道:“台甫怎么看?”

“这般机巧,当世有几个人能做?”

“除了雷王无人能做,台甫大人英明。”

王杰希叹口气。邓复升又道:“臣等愚钝,一切但凭台甫大人做主……方才臣是从君上*那里来,君上有话托我带给台甫大人。”

王杰希皱了眉:“说。”

“君上说了,西北流民作乱的事,他不敢做主,全凭台甫大人决断。”

刘小别站在一旁,清楚看见微麒眉间涌上的疲惫和不耐。这位统治了微草三百九十五年的台甫挥挥手:“行了,你下去吧。”


陶轩从甜梦中醒来,已是晌午。他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五百年那么久,梦里尽是十七岁的嘉麒叶修。

而年轻的邱非在殿门口等了一整个上午。陶轩终于起身宣召他的时候,传令的侍从甚至觉得这个年轻的将军要站成一座雕像。

陶轩懒洋洋地靠在榻上,邱非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沉水香味道,不是他当年离开王畿时宫里惯用的香料。而他什么也没有说,单膝跪下,开始述说这几天的战事。

起义军——在他口中当是“叛军”——并非在王畿一地。

起义的人,大多是散兵游勇,又以家破人亡的流民为主。他们只需一个契机,一个主事,就可以结合在一起,拧绞成一股力量。

嘉世国境中的星星之火,悄悄燃烧起来。

邱非说:“……我砍下了他们的头。”

陶轩眼睛发亮,从榻上弹起来:“干的好,孤王知道,没有看错你……”

“……我截获了他们的通信,在西南方,还有三支势力要向北聚拢。”邱非慢慢地说,“我担心聚沙成塔,积少成多,已经派了一支先锋去西南截道。”

“对,对!”陶轩在屋里踱步,声音有点颤,“那些不堪一击的老弱病残,怎能与我嘉世神兵抗衡……邱非,邱非,嘉世现在只有你和孙翔了,你们俩要忠心护主,要对嘉世不离不弃……!”

“是。”

邱非低头答应。陶轩又踱了几步,忽然问道:“张家兴呢,张家兴何在?”

他冲着殿外大声喊:“把张家兴叫到孤王这里来!”

 

邱非走出殿门,正遇到张家兴觐见入宫。

张家兴低头苦走,全没注意到这少年将军欲言又止。

他进了陶轩的内殿,很快又出来,沿着宫墙向后山去。邱非跟上去,轻甲在地上磕出轻微的响声。

他很快注意到了邱非,停下脚步,施了一礼:“大将军。”

邱非被他一叫,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信口道:“张太医,君上是否有什么不舒服?”

张家兴这几日被召见的极为频繁,任谁都会猜测是不是陶轩生了什么隐疾。张家兴摇头:“大将军过虑了,君上身体很好。”

“那……”邱非想了想不知道怎么问,他不是孙翔不会直截了当,张家兴就开口请去。他只好茫然点了点头,看着张家兴走远了。张家兴走得很急,像是要绕过人多的地方,邱非脑子一热,轻轻跟上去。

 

张家兴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天牢门口。

天牢的看守虽是一日换三次岗,却并不能进到天牢深处,更是不知天牢里究竟关着怎样的囚犯。张家兴有嘉王钦赐的铭牌,方才能进。他来到那个幽深的铁门口,遥遥做了一揖。

肖时钦在内轻笑:“张太医。”

走到面前才看清他的脸,这些天来消瘦许多,倒是不见颓色。一双手抚在吞日的枪管上,抬眼看张家兴:“一定是,嘉王又要催我了?”

“……嘉王命我来,是传口谕,吞日须在三月之内,用于实战。”张家兴慢吞吞地说,“不过,我想告诉雷王另一件事。”

“东西送出去了?”

肖时钦满不在乎问道。

张家兴艰难地点了点头:“如今嘉世戒严,封城锁国,我只好将信物带到山下,不知雷台甫能不能看到。”

肖时钦扯起嘴角笑笑:“辛苦张太医了……尽人事听天命罢。”

谈话竟一时陷入僵局。肖时钦摩挲着吞日雪亮的枪管,若有所思。

小戴一定会派使令来找他,也许会自己前来。那木蜘蛛上有他的气息,一般人发现不了,使令却是断不会认错的。即便出不去,也要放出消息去。

邱非就在这时追到了天牢之外。

 

8. 

 

看守皆是羽林军的人,对邱非不算熟识,拦住他不让前行。

这里是禁地,却并非绝来不得的地方,小时候他也常与嘉麒来这一带。邱非见那门里黑魆魆深不见底,突然觉得头一阵晕,血液发冷。看守长枪阻着他往里闯,言辞严厉:“大将军,这里没有手令,是绝不可以私入的!”

邱非被推得踉跄一步,甩开看守,额上冷汗滚滚而下。

看守见他脸色不好,上来扶他,被他甩到一边,直勾勾朝里走。

只是踏进一步,那寒意就席卷而至,全身冰冷,血腥味迎面扑上来。他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要接近,要进去,却下意识地怕到浑身发抖。

哪怕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他邱非都不曾如此恐惧。

他只向内走了三步。终于硬生生地将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冷汗早已浸透衣衫。只是这片刻工夫,他的眼睛像是忽然适应了牢里的黑暗,骤然一亮,清楚地看到黑魆魆的通道尽头,立着四尊暗色的雕像。

那铜雕原来是一只怪鸟的头,目眦尽裂,尖喙大张,发出无声的尖叫。

张家兴就倚在一部铜雕的身上,不知对牢里说着什么。

邱非只看清了这么一瞬间,那铜雕的样貌直击他的心口,他血液沸腾,涌上一股无名的愤怒。

他想毁了那铜雕,用长枪将这牢里的诡谲东西,都捣个稀烂!

看守见他浑身发抖,战战兢兢上来搀扶,又好言劝阻他出去。邱非一指通道尽头,才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哑了:“那里,关着什么人?!”

看守顺着他的手看去,却只有一片漆黑,连深处的灯也看不见。

“属下也不知情,属下虽然在此看守,没有手令也是不可进的。”

手臂上感到人的扶助,那种恐惧的感觉就消去了部分。邱非喘了口气,一把扯开软甲领口的锁扣,低声道:“张家兴……他多久来此一次?”

看守露出为难的神色:“……大将军,这却不好说。”

“一问三不知,你们在这有什么用!”邱非勃然大怒,一回头被外面的阳光闪了眼睛,泪水潸然而下。看守不知怎么应答,只好扶他出来。邱非仿佛地狱里走过一遭,伸手抹了把脸,一手的水,不知是泪还是汗。

他离开嘉世驻守边疆是近二十年前的事。这十几年内梧桐宫里的变故,他并不清楚。

他在外面的日光衰草中坐下来,忽然觉得嘉世是如此陌生。张家兴在里面做什么,见的是谁,他却不想去问了,只愿赶紧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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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微草的君王还不是高英杰,是谁就不指定了,路人甲吧

*应基友要求可能会把这一大堆系列印个小本,大约会印20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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